此足以为当今学界那些不实事求是做探讨而摆脱束缚,乘兴发言,是在写抒情诗的所谓学者、哲学家、思想家等作戒。
日本人的天皇崇拜含有儒学忠君成份,但更多的是出于神道(天皇是天照大神之后),也夹杂着佛教信仰。刘宗周的特色正如他的弟子黄宗羲指出的那样:「先师所以异于儒者,正在于意。
为甚么这样讲﹖王船山气论中,道德乃是理,它是气在运行中存在之普遍规律,要认识甚么是道德,必须去理解宇宙发展之规律。无独有偶,日本对朱子学的批判亦是气论。气最基本最普遍之意义为气质,或者说类似于今天我们所理解的物质或质料。刘宗周对意与念作出严格区别,把「意之所起」称为念,它与外部世界相关。换言之,当气被界定为基于血缘关系的情感时,一旦主张理在气中,儒家伦理也就不可能越出家族之外。
一般来说,气论主导的思想方法比从它得到之具体结论更具生命力。第二、将气理解为物质,形体是气的聚合,而气的弥散令形体消失,这样,气(物质)一元论可用气的聚和散,来打通有形的世界和无形的世界。整个社会反智主义盛行。
显然,理论太有知识中心的味道,而论理似乎可以包含以伦理为中心的知识。在儒学作为官方意识形态的古代中国,无论是儒生「成仁成圣」的道德修炼,还是对社会的道德教化,儒家经典和圣人的教导都起着重要作用。鉴别「言论」和鉴别「理论」的要求是不同的。从此,中国共产党人改变了对马列书本和原典的看法,正如毛泽东在1942年2月1日中央党校开学典礼上说的那样,假如一个人读了一万本马恩列斯的书,每本又读了一千遍,以至句句背得,却对中国问题熟视无睹,还是不能算作理论家1。
但是接下来的文字则可以显示毛泽东概括的知行关系的模式。改造主观世界并不是要不断提高人们对世界的理性认识,而是在「灵魂深处爆发革命」、「狠斗私字一闪念」。
在〈实践论〉被奉若神明的文革时代,科学实验这一类实践也是被赋与了道德主体──工农兵大众,资产阶级知识分子和学术权威则成为批判对象。余英时把明末王学流行导致轻视书本和知识的倾向称之为「反智主义」8。主张正确的理论来源于实践,并不是毛泽东的发明,马列著作中已讲过多次。在这个例子一开头,毛泽东把感性认识称为「不能作出合乎论理(即合乎逻辑)的结论」时,故意不用人们通常讲的理论,而用论理。
王夫之并没有简单化地把「言论」等同于「知」,但是作为一个既要批判程朱理学又要反对陆王心学的儒者,他批判理学经典最可行的方法,是把它归为一种言论。而这一武器在中国传统道德哲学中早已有之。毛泽东这样写道:「有些外面的人们到延安来考察,头一二天,他们看到了延安的地形、街道、屋宇,接触了许多的人,参加了宴会、晚会和群众大会……。我们认为,以道德或以知识为中心所产生的认识论的整体结构是不同的。
当直接经验和间接经验都具有道德内容时,显然,仅仅有间接经验就显得软弱而空洞,人只知道书本知识而无直接体验,这种知识一定是不完备的。一个以马列为信仰的革命者,从来不敢否定理解马列真理(它和体验「天道」一样)有独立意义,而只有把理论混同于言论,才可以得到毛泽东那样的结论。
首先,是将所有判断都变换成道德判断,即只有在道德的价值判断中,一个人如果真诚地相信某种价值,并实行它,那么才会自信这种价值一定会在现实生活中表现出来(实现)。显然,言论可以是假的(无论言论涉及的内容本身是多么正确),言论的真伪必须由行动来鉴别,这就开出了从实践效果来鉴定书本之先河。
六结论 〈实践论〉本是毛泽东30年代末在延安抗大讲课的讲稿,全文不长,从行文看,毛泽东写得很辛苦,远不如毛泽东其它讲话那样天马行空、流畅活泼。他在写作〈实践论〉过程中,系统参考了《船山遗书》,当时由于手头《遗书》不全,还写信给长沙徐特立,设法补全所缺各册13。』」毛泽东将这个最后结论的获得称之为「人们对一个事物的整个认识过程中是更重要的阶段,也就是理性认识的阶段」3。随后,毛泽东进一步发挥这个例子,他说:「在他们作出这个判断之后,如果他们对于团结救国也是真实的的话,那么他们就能够进一步作出这样的结论:『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是能够成功的。文化革命中,〈实践论〉的群体道德理想主义内核无保留地展现了出来。因此,在某种意义上说,它之所可以用来反对外来「本本」权威,指引亿万人「灵魂深处爆发革命」,正是凭借着传统文化的深层结构的力量。
既然〈实践论〉是以群体道德理想主义为中心,那么在这种认识论转化为普遍群众运动时,就不难理解它导致的后果了。而改造客观世界也是建立一个人人道德高尚的社会。
毛泽东严格地把产生正确思想之实践限定为「生产斗争、阶级斗争和科学实践」这三大革命6。因此,人们常把「知」等同于读书和学习经典,书本经典是道德实践的前提。
由于在言论鉴别中必需考察言论的内容和言论者的动机,那么在群众考察某一理论时,最有兴趣的往往不是理论本身怎样在实践─认识─实践的过程中被修改,而是从否定理论内容迅速升级到怀疑错误理论提出者的立场动机,这正是文化大革命大批判的逻辑。但在30、40年代,毛泽东只提生产斗争和阶级斗争,科学实验是毛泽东在60年代重提〈实践论〉时加上去的,它在三大革命中只起辅助作用,正如儒学中知识和道德关系那样。
〈实践论〉在这一点和儒学知行观同构。照理说,这种说法很荒谬,科学理论是否被实践证明,政治主张是否符合实际,和科学家与政治家本身是否诚实并没有必然关系,而毛泽东却把理论被证明为真理和理论提出者的道德诚实联系起来,把党内教条主义者、路线斗争中持错误观点的人说成最终是因为不老实而失败,这一结论只有用证实「言论」标准来代替证实理论才能得到。但是仔细分析上述例子中最后结论,我们发现,仅仅根据知识论的逻辑关系,是不可能从「共产党抗战的真诚、彻底」推出「抗日民族统一战线一定能胜利」这一结论的。这就是道德理想主义和伦理中心主义的儒学,强调的「知」和「行」均以人的道德为核心。
理论被证明只要看它的内容是否和实际符合,而鉴别言论的真伪除了考察其内容是否和实际符合外,还多一层含义,这就是要看说话人的态度。通常,唯物论的反映论者是很难走出毛泽东这一步的。
「行」则始终是围绕着人的道德实践展开的。毛泽东曾把马克思、恩格斯、列宁、斯大林和科学家称为老实人,托洛斯基、布哈林、陈独秀、张国焘是不大老实的人17。
毛泽东用来剥夺王明等熟读马列原典理论家的地位、树立自己思想权威的哲学武器正是〈实践论〉,毛泽东在回忆为何要写这一哲学论文时,曾把它和列宁作《帝国主义论》相比,认为这是适合当时需要不能不写的2。但提出来自实践的理论必须再次放到实践中才能被证明,却是毛泽东的贡献。
但是毛泽东的〈实践论〉中却对「真知」的来源有着限定,它不是泛指的实践,而是指某一群体道德主体的活动。」12从字面上看,毛泽东用未经学生亲身体验证明为理由而认定书本知识不完备,这是极荒谬的,因为人学到的大多数知识都不可能去亲身证明。王夫之在讨论「学」和「思」关系时,就认为对待经典要想一想「其理果尽于言中乎?」10事实上,从言行模式来分析王船山的知行观,就可以抓住他批程朱之要害。一〈实践论〉的群体道德理想主义 众所周知,〈实践论〉有一个副标题,这就是「知和行的关系」,明确暗示其思想的传统渊源。
当时知识分子投奔延安参加革命,自然是把革命实践当作对自己道德纯化的考验,只有在这个前提下,毛泽东那种颇为强词夺理的论述在他们看来才是顺理成章的。〈实践论〉在中国当代文化中的地位的变化,正好戏剧性地刻画出马列主义被纳入儒学道德理想主义的程度。
有关王船山知行合一说的不少研究,都认为它最接近唯物论。王阳明反对「本本」主义的方法是推崇「良知」,特别是诉诸那些不能用语言文字表达的体验。
」我们知道,马列的认识论,是一种唯物主义的反映论,强调主观是客观的反映。1942年,中国共产党开始了著名的延安整风,用「实事求是」反对「本本主义」。